這個很雷人的標題,是一幫珠串發燒友的圈子的名稱。他們因為喜愛珠子,走到了一起。因為同好,所以視彼此為親人。在他們快樂的圈內,一些人甚至有「珠堅強」、「珠剛強」之類的雅號。想當然,那必是骨灰級玩珠人吧。
我也成了一個近「珠」者,都是因為沈劍虹。前年,我去蘇作玉器城,要給自己的幾塊美玉穿上好看的繩子。有人就熱心地向我推薦,最好去請「奇寶石」的沈劍虹。她果然有一雙巧手,有種種巧思。她給每樣東西裝飾,已不是簡單意義上的穿繩子,而是一種設計,一種搭配,往往精美無比,恰如其分,匠心獨具。即使是一件最平庸的東西,經她的巧手搭配,也會閃發出令人驚喜的光芒。我家裡幾乎能配上象牙、蜜蠟、珊瑚之屬的東西,都陸陸續續地拿到她這裡穿繩,變得面目一新。許多時候,我覺得,都有些喧賓奪主了,原先的東西反倒是可有可無了,賞心悅目的,似乎只是沈劍虹搭配上去的東西。
她對各種各樣的珠子,堪稱專家。我就是從她那裡,知道了什麼是菩提子,而菩提子家族中,又有怎樣五花八門的品種。還有佛教文化中的「七寶」,蜜蠟該如何區分新老,綠松石要怎樣辨別真假,都在她的指點下漸漸摸出了些門道。世界上的東西,你不去關心它,必然是熟視無睹。而一旦走近它,了解了它,就會發現它知識如海,魅力無邊,可以因此享受到無窮的快樂。
在玩物世界裡,也許以各種各樣珠子串起來的手釧,是最有玩頭的。我這麼說,理由有二:一是,好東西套在手腕上,須臾不離,可玩性是不是最強?家裡縱有寶物,比如一件元青花鬼谷子下山,你總不能時時捧在手上吧?出門在外的時候,總不見得也把這罐捧著吧?手釧則可以不拘時空地把玩,悅心健腦。理由二,把玩手釧,時間越久,它的價值就越高。不管是菩提子,還是白玉、象牙、蜜蠟、松石、紫檀、黃花梨、沉香和核雕,手釧一定要經過長時間的盤玩,才會去掉「生腥氣」,變得舊熟可愛,滋潤有光。一串盤玩經年的老手釧,是和新家伙不可同日而語的。無論價值,還是可玩性,都相去甚遠。看著自己手上的寶貝一天天變化,變得越來越美,內心的喜悅,為非同道中人所不能體會。
手釧過去也叫「十八子」,並不見得是佛家專用。中國民間玩手釧,是有著頑強傳統的。竹木牙角骨、金銀料玉石,都可以做成手釧。好的材料加上好的工藝,手釧無法不博得眾多人民群眾的喜愛。在手釧江湖上,菩提子是較為特別的一路。它既傳統,又文化。大多價廉易得。但有些品種,卻貴比黃金。比如我尤為喜愛的一串小鳳眼菩提,就特別珍貴。市面上所能見到的,大多是顆粒較大的「鳳眼」。而我的這串,只有綠豆大。它是沈劍虹費了很大的勁,東拼西湊為我覓來的。我可以自負地說,蘇州城裡,肯定是找不出第二串像它那麼小顆粒的鳳眼菩提了。它套在我的腕上,只有在洗澡的時候才勉強與它作短暫的分離。